海衡做空京州十一家企业的接盘账目,能一笔一笔对上。同一拨钱,先做空汉东的厂子,再从港口洗出去。”
他往前推了一寸。
“这不是机制问题。这是有人开着门,让海州的刀进汉东割肉。”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沙瑞金盯着那份账目,半天没伸手去碰。
他知道再念那份报告,已经没有意义了。账目摆在这,口供摆在这,名单摆在这。他写的每一个“机制不完善”,都被这三样东西撕开了。
吴春林合上文件夹。“这份报告,我建议退回重写。”
李达康跟了一句,“重写。这回别拿文字糊弄汉东人了。”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手很慢地把报告合起来。封皮上“自查”两个字,被他自己的手指压得发皱。
他没再争。
散会后,常委们陆续往外走。李达康落在最后,经过祁同伟身边时停下。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抽不抽?”
“上班。”祁同伟摆手。
李达康自己叼上,没点火,就那么咬着。“楚平山那本子,你没抢。”
“抢了就成了赃物,不抢,他会自己开口。”
李达康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高育良没白教你。”
两人沿着走廊往外走。李达康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沙瑞金办公室那扇关着的门。
烟从他嘴角一动。
“京州那些厂子,是我的命根子。”李达康的声音压得很低,“汉东这盘账,谁敢再卖一次,我跟谁拼。”
祁同伟没接话。
李达康把没点的烟从嘴里取下来,朝那扇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要是连一份报告的字都不会写。”
烟在他指间转了半圈。
“汉东,不介意换个人替他握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