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紫宸殿。
暮色已深，殿内四角的蟠龙铜灯燃着上好的龙涎香。
紫檀木的书案上堆着几摞奏折，谢临渊正站在书桌前，微微俯身，手持一支紫檀狼毫，笔尖饱蘸墨汁，在铺开的宣纸上细细勾勒着什么。
他的动作极为专注，眉宇间不复平日的冷厉，反而透着一丝罕见的柔和。
烛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那道凌厉的下颌线描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连带着平日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也似浸了星辉，隐约可见几分温度。
殿中央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单膝跪地，垂首敛目，姿态恭敬而沉默。
那是御前承影卫的人，承影卫是大珩历代帝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只对天子一人效忠，行的是见不得光的事，查的是旁人查不出的真相。
此刻这人跪在殿中，气息收敛得几不可闻，若不是刻意去看，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尊雕像。
王启侍立在书案一侧，眼观鼻鼻观心，盯着自己靴尖前的地砖，仿佛那上面开出了花。
承影卫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感情，将查到的桩桩件件逐一道来：“禀告陛下，林姑娘马车受惊一事，确系人为。幕后主使已查明，乃是承恩伯府的二小姐顾青玉，她于三日前以纹银五十两买通了林府马房的杂役刘四，令其在林姑娘出行前将烈性药粉混入马料之中，那药粉名为‘惊风散’，马匹服用后约一柱香便会发作，双目赤红，狂躁难驯。”
他顿了顿，继续道：“刘四已于今日午后被属下等控制，对其所为一事供认不讳，供词与物证均已封存，随时可移交刑部。”
谢临渊手中的笔没有停，但王启注意到，陛下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那支紫檀狼毫在宣纸上顿了极短的片刻，随即又继续游走。
王启跟随陛下多年，自然知道陛下越是表面平静，内里便越是波涛汹涌。
他微微欠身，替陛下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这顾青玉……为何要对林姑娘下此毒手？顾家与林家素无仇怨，顾青玉与林姑娘似乎也并无交集，她何至于下这般狠手？”
承影卫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的沉默，让王启心里咯噔一下，直觉接下来的话怕是不太好听。
果然，那承影卫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多了一丝不易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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