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准信。”
中年妇女走了之后,又来了个退伍老兵,放下一个信封就走了,什么都没说。信封上写着“举报”两个字,封口用胶水粘得严严实实。
程立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他没有插话,没有打断,甚至没有移动过位置。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旁观者。
但他看的不是热闹——他看的是流程,是刘大姐怎么登记、怎么分类、怎么判断一件事该往哪个部门转、怎么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信访工作是一门手艺活。表面上看是“接访—登记—转办—催办—反馈”一条流水线,但真正在干的人都知道,这条流水线上每一个环节都在漏。
接访的人能不能接住对方的情绪?登记的时候能不能把关键信息拎出来?转办的时候能不能找到对的人?
催办的时候话说轻了不管用、说重了得罪人——这些都不是制度手册上写得出来的。
刘大姐是干明白的人。从她今天接待的这几拨人来看,她分寸拿捏得老到,对各部门的情况也熟悉。
但她脸上有一种程立很熟悉的表情——那种知道天花板在哪儿、知道有些事她再努力也够不到的表情。
人都走了,屋里安静下来。墙角的暖气管发出几声水流的咕噜声,是老房子冬天特有的动静。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