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炮是放炮仗?崔某教的第一条,就是‘药量比你想的少一半’。炸的是坡,不是桥。”
当天下午,队伍在桥头扎营。万师傅和小李、孙师傅先清场,把断桥附近的浮冰推开。万师傅在两岸量了又量,用粉笔画了炸点,沈工趴在图上核算角度——“这儿,二十度,装药量减半,别把桥墩震塌了。”
老崔那两包炸药,土黄的牛皮纸裹着,上面还有个“崔”字。万师傅拆开一包,黄的、白的粉末分成两堆,他干活极仔细,像在伺候一件精密仪器。孟姐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崔叔要知道你用他的炸药过桥,得乐得烟袋锅都掉了。”
“他教的。”万师傅闷声说,“这老东西,临走前把毕生绝学都塞我兜里了。”他说着,手顿了顿,“北山那一回,他跟山清了账。这回,我替他把路炸通。”
倒数。万师傅点燃了引线——不是电影里那种嗤嗤冒火的,是塞进炮眼、接出一根慢燃的引信,他退到安全距离,喊“捂耳朵”。
两声闷响,不远,沉进骨头里。烟尘起处,两岸各塌出一道缓坡,断口的碎石被震进河里,填出一小段浅滩。
“成了。”万师傅拍了拍手上的灰。
可在搭桥前,出了个小插曲。
傍晚,营地里来了三个人。是两男一女,衣裳破烂,脸上是长途跋涉的灰。他们是从南边逃回来的——准确说,是从先行区外围逃回来的。
“别开枪,”那女人举起空手,声音哑,“我们是从‘里头’出来的。”
陈默让他们坐下,孟姐递了碗热水。女人叫秀兰,两个后生是她侄子。他们原本是更南边一个村子的,半个月前,先行区的“征召队”到了他们村,说南海岸建了“新家园”,符合条件的人可以过去,“过好日子”。
“条件?”陈默问。
“说不清。”秀兰摇头,“他们拿个本子,对着名单念。念到的,发一张蓝牌子,叫‘准入证’,欢天喜地跟着走。没念到的,过几天,房子被迁走,人也不知去哪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男人,被念到了。走了,再没信。我偷偷跟到边界,看见那蓝牌子底下,人进去,就不一样了——像被收了魂。”
赵大牛攥了攥拳头:“私家春天。”
“比这还毒。”秀兰的侄子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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