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清了。
那一年他太小。很多画面已经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水去看,看不真切。他记不清母亲当时穿的什么衣裳,记不清兄长倒下时是什么姿态,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害怕。
但有些东西他记得。他记得是父亲的贵妾争宠,贵妾借着父亲的手给母亲送来了两碗羹汤,一碗给了母亲,一碗给了他。那天他闹了脾气。为什么闹脾气已经忘了,大约是小孩子的任性罢了。
他不肯喝,把碗推开了。
兄长笑着说,那我替你喝了。
就这一句话,兄长替他喝了那碗汤。
毒发作的很快,母亲和兄长当场口吐鲜血、抽搐不止。他也记不清父亲的反应了,只记得是祖母请了太医来,太医摇了摇头,叹气道:“长公主殿下节哀,这是妖毒,解不了……”
祖母立即杖毙了父亲的那位贵妾,可又有什么用?母亲和兄长再也不会醒来了。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如今整个宋府,恐怕只有他还记得这些。
一阵风吹过,宋鹤眠的衣角沙沙作响。他想起了程莽说的那句话——妖也有好的。
他垂眼,目光落在墓碑上。
良久后,他才转身朝陵园外走去。
很快,宋鹤眠就收起了自己的种种情绪,逝者已逝,再多的伤感于他而言都是无用。祖母已经处死了那位贵妾,可他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查清楚那妖毒是从何而来。
长安城太平了若干年,如今频频有妖现世,是乱世之征兆,但也是他查清当年真相、为母亲和兄长报仇的机会。所以眼下,要紧的是镇妖司的差事。他得速速查清当康的案子,不能让当康祸害更多的无辜百姓,等捉拿了当康,再筹谋去妖界的事。
想罢,宋鹤眠翻身上马,一路朝着镇妖司疾驰,直到到了镇妖司门口,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他才急刹。
“驭——”
马蹄扬起一阵灰尘,堪堪停在镇妖司门前的石阶旁。
月烬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灰尘,她抬头看着马上的人,一时有几分犹豫。她在想,上次在明面上和宋鹤眠见面是何时?好像是在城郊找当康脚印……她每一日过得像两日那般充实,尤其是她还在妖界接触宋鹤眠,她必须得谨慎,万万不能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宋司主,听说程莽受伤了,可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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