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
陈秀芹那件肥大的黑棉袄正在剧烈地抖动。
那张原本就凹陷、没剩下几两肉的脸,此时已经憋成了酱紫色。
两只干瘪得像鸡爪子一样的手死死地抠着板凳边缘,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嘶嘶”声,气得浑身发抖,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院子里那些原本还在发愣的村民们,终于把田青波话里的信息给嚼吧碎了咽进肚子里。
平时再怎么为了半垄地、一捆柴火打得头破血流,但在面对外村人,尤其是这种进村砸场子的人时,那股抱团排外的野性瞬间就被激发了出来。
“放你娘的连环屁!会不会说话?!”
“跑我们四方屯来撒野,你算个什么狗东西!”
“滚出去!再满嘴喷粪,今天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几个刚才还在灶台边上添柴火的壮汉,直接抄起了烧得发黑的粗木棍。
切酸菜的几个婶子大娘也拎着滴着酸水的菜刀,大步往前跨。
伴随着粗野的叫骂声,几十号沾亲带故的亲友和屯子里的青壮年,踩着地上冻硬的碎雪,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人群像是一张拉开的弓,从两侧包抄过去,直接在院子门口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子,把田青波这伙人和那辆吉普212堵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