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吕公面子;往大里讲,岂非印证了他吕某人在沛县的声望已远播江南?
两个从会稽郡千里迢迢赶来的贵客,未必专为吕公而来——这念头本就荒谬。但外人听了,自然认定:连会稽的俊杰都慕名而至,吕公之名,岂止响彻乡里?
吕公正说得兴起,目光一转,落在最后那人身上,嘴角刚扬起的弧度骤然凝住。
“呃……这位……”
此人衣冠虽整,却掩不住鬓角霜色;眉眼浮滑,唇边还沾着一点油星,活像刚从市井酒肆里溜出来的闲汉。吕公眉头微蹙,指尖在案沿轻轻一叩。
刘邦见吕公望向自己,心头一热,抢步上前,抱拳朗声道:
“沛县泗水亭亭长,刘季,见过吕公!”
话音未落,吕公脸上的笑意便如纸灰般簌簌剥落。
原以为是项氏叔侄的同乡故旧,听这一报,才知竟是那个成日赊酒、斗鸡走狗、连里正都懒得管的刘季!
刹那间,坊间那些碎嘴闲话全涌上脑海:欠钱不还、醉卧街心、谎报岁数……一股子腻味直冲喉头。
若搁在从前,吕公倒未必厌他——毕竟当年就是这刘季,穷得掏不出千钱贺礼,却拍胸脯喊出“万钱之数”,凭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和过人的机变,硬生生闯进了吕公的眼界,后来更成了吕雉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