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倾,琥珀色酒液稳稳落入杯中,笑意爽朗。
刘邦赶紧搁下啃了一半的胡饼,油手往裤腿上狠狠一蹭,双手捧杯,朝项梁郑重一敬,仰头干尽。
“嘶——哈!”
“呵呵,刘兄在泗水郡做亭长,乡里乡亲谁不竖大拇指?吕家从单父逃难来此,根基未稳,正缺个靠得住的女婿撑门面。我看刘兄,再合适不过。”
项梁话音未落,指尖已朝刘邦轻轻一点,眼里浮起一层耐人寻味的光。
吕雉起身就走。
不是恼,不是怯,是规矩压着骨头——她盯着一个男子赤膊的模样,哪怕只一眼,传出去便是吕家教女无方,女儿不知羞耻。
她心里未必真觉得失礼,可眼下吃的是吕家饭,穿的是吕家衣,连身边两个梳双髻的小丫鬟,都是吕公亲自挑的。
……
再说,自打刚才那一眼撞上项羽的肩胛骨,她心口便像揣了只扑棱棱乱撞的雀儿,至今没歇下来。
再过几日,便是父亲吕公大摆宴席的日子。初来沛县,总得跟泗水郡守、沛县令、本地豪强、世族耆老们热络热络。
纵然吕公与县令私交甚笃,这酒席该摆还得摆,而她吕雉,也得盛装出席,端坐父亲身侧。
她正抱着膝头发愁:怎么才能把项羽也请进那场宴席?只要他露一手真功夫,父亲定会刮目相看;再由她在席间轻描淡写提一句“江东项氏之后”,父亲怕是要连夜修书去查族谱!
一想到往后夫君是那般高大挺拔、眉宇如剑的江东儿郎,她指尖便忍不住蜷紧,心跳声咚咚敲在耳膜上。
可左思右想,竟寻不出个妥帖法子——她身为待字闺中的吕家嫡女,岂能亲自登门相邀?太显眼,太失分寸。
遣侍女去?又怕那丫头嘴松手懒,敷衍了事;托人捎话?万一对方不信,反当是哪家玩笑,岂不更糟?
想来想去,终究一筹莫展,只得瘫在榻上,对着窗棂叹气。
好在吕公宽厚,换作别家严父,早把她关进绣楼抄《女诫》了。
日头渐高,刘邦酒意微醺,与项梁天南海北聊得兴起,连项羽也换了身干净短褐,搬条矮凳坐下,听两人谈兵论史。
“项籍兄弟,我瞅你方才舞那石磨,少说也有五百斤吧?”
刘邦晃着酒盏,眼睛晶亮,话里满是藏不住的艳羡。
奈何项羽初闯江湖,比起刘邦这个阅尽沧桑的老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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