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雪,断断续续下了两日。
整个永宁坊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原本灰暗的瓦片如今晶莹剔透,仿佛琉璃世界。
傍晚时分,天色欲暝。
苏宅的东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苏妄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绸衫,正盘膝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卷《广陵散》的残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推演着其中的指法变化。
“笃、笃。”
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是老管家陈伯那带着笑意的声音:
“公子,温掌柜来了,还带了不少好东西呢!”
苏妄放下曲谱,嘴角微扬。
这几日,杨婉往这边跑得勤了些。自那一夜雪地牵手后,两人虽未明言,但那层窗户纸已薄如蝉翼,只差最后一捅。
门帘掀开,一股冷冽的寒气夹杂着淡淡的梅花香涌入屋内。
杨婉披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纱斗篷,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发梢上还沾着几片晶莹的雪花。
“这么大的雪,也不怕冻着?”
苏妄起身,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又伸手替她拂去发梢的积雪。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杨婉的脸瞬间红了,比那斗篷还要艳丽几分。
“不冷。”
杨婉解下斗篷,露出一身淡黄色的袄裙,显得身段窈窕,
“今日醉月轩进了几只上好的黄羊,我特意切了最嫩的肉,又带了些自酿的屠苏酒,想着公子一个人吃饭冷清,便过来搭个伙。”
“搭伙?”
苏妄笑了笑,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眼神,
“那敢情好。正好我也饿了,陈伯,把那口紫铜锅子支起来,今晚咱们吃‘古董羹’。
不多时,紫铜火锅架在了红泥小炉上。
炭火通红,锅底是苏妄特调的菌菇清汤,此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切得薄如蝉翼的黄羊肉、翠绿的冬葵、洁白的豆腐,摆满了案几。
“这切肉的功夫不错。”
苏妄夹起一片羊肉,在灯光下看了看,纹理清晰,厚薄均匀,
“看来你的刀法又有精进。”
杨婉一边为他斟酒,一边笑道:
“公子教的以气运刀,妾身试着用来切肉,发现果然顺手。顺着肉的纹理游走,不滞于物,这应该也是武学中的道理吧?”
“孺子可教。”
苏妄将羊肉放入汤中,只需七上八下,肉色一变即起,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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