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试了试水温,是温的。她小心地将吸管凑到他唇边。江逸辰微微偏头,就着吸管,缓慢地喝了几小口。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吞咽,似乎都会牵动肩膀的伤口,让他眉心蹙得更紧。
喝了几口水,他似乎好受了一些,重新靠回枕头上,闭目养神,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昭示着他此刻并不好受。
叶挽秋放下水杯,重新坐回椅子上,这次坐得离床更近了一些。她看着他被疼痛折磨却依旧强忍的模样,那些冰冷的“逻辑”说辞带来的刺痛,似乎被一种更柔软、更酸涩的情绪所覆盖。她想起舞台上,他扑向她时毫不犹豫的身影,想起他护住她时坚实的心跳,想起他背上不断洇开的、刺目的血迹……
“江逸辰,”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探寻,“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只是……逻辑选择?”
江逸辰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还醒着。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微弱而规律的声音。
就在叶挽秋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再次用那套冰冷理论敷衍她时,他忽然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太轻,轻得像是错觉。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她。那双因为疼痛和虚弱而颜色更深的眼眸,此刻褪去了些许平日的锐利和理智,显出一种少见的、近乎迷茫的疲惫。他看着她,目光似乎穿透了她,又似乎只是落在她脸上,沉默了许久,久到叶挽秋几乎要放弃等待。
他才用那低哑的、带着疼痛喘息的声音,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逻辑……是行为的基础。”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极其困难的词句,眉心因为思考和疼痛而紧蹙。
“但驱动行为的……初始指令……有时候,无法用逻辑……完全解析。”
他说得很慢,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疼痛的缝隙中挤出来。说完,他似乎耗尽了力气,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也不再说话。只是那苍白的脸颊,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额角的冷汗,无声地滑入鬓角。
叶挽秋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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