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伯满心烦躁,又忍不住狠狠剜了自己妻子一眼。
文忠伯夫人下意识要梗起脖子反驳,但又及时清醒过来,留着眼泪死死忍住。
文忠伯懒得再看,别开脸。
罢了,事情既已经闹开,连圣上都搬了出来,这事就不能再照着原先的计划来办。
想着,他稍敛了脸上锐色,望向下首之人,无奈一叹,“我本想着两家不必闹成这般,然事到如今,也只能作罢了。只是退亲之事,总归要有个章程,庚帖、聘礼,该还的还,该退的退,秦老爷觉得呢?”
秦敬谦点头赞同,“那是自然,只要伯爷在退亲文书上签字,我们即可交换庚帖信物。至于聘礼,只要我们这边走完流程,伯爷拿着文书及聘礼单子,直接到云府寻云郎中讨要即可。”
准备还真是充分,挑不出半点儿错处。
所以此人今日,当真只是为了退亲而来?
文忠伯想着,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了面前人来。
不得不说,此人敢单枪匹马登他伯府的门,商谈时亦是进退拿捏有度,可见确实是有几分胆识。
然区区一介商户,面对他这样的身份,对方这底气又是从何而来——
对了,听说慈恩寺当日,青衣卫突然闯进了寺里拿什么向明会逆党,恰好就撞见了云文清在私会妾室。
之前他并未就此深想,可此时想来,这事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且据他所知,圣上已经派了人南下去攻打向明会总舵,在此之前,京中的向明会逆党也已被青衣卫清肃干净,怎可能还有什么漏网之鱼?
京中商户立足,背后本就层层叠叠牵连颇多,莫非秦家背后,竟跟青衣卫的什么人有牵连?
文忠伯暗自揣测着,当即又把自己揣测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