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微贱,不配差遣他们。也因为将士疲惫,不愿再做挖坑烧水这等苦差事。”武照答得谨慎。
“只说对了一半。”李承乾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军营既是杀伐之地,更是最大的名利场。将士们跟着孤出生入死,图的是什么?是军功,是加官进爵,是封妻荫子。”
“挖坑、烧水、撒石灰,这些事又苦又累,且在他们眼里算不得战功,做好了无赏,做坏了无伤大雅,他们自然要敷衍。孙长贵为何敢带头闹事?因为他笃定,孤身居高位,不可能为了几担没烧开的水去责罚一个刚刚立下战功的都尉。”
武照听得屏住了呼吸,只觉眼前一扇从未见过的大门正在缓缓推开。
“对付这种抱团生事的兵痞,硬碰硬是最下乘的做法。”李承乾将自己昨夜未尽的权谋之术倾囊相授,“你要做的,是找出他们这个铁桶中的裂缝,然后借力打力,分而化之。”
“敢问殿下,裂缝在何处?”武照虚心求教,宛如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汲取着水分。
“自然是权欲了。”
“孙长贵是南门都尉,可他手底下难道没有想取他代之的副尉?没有跟他不对付的校尉?孤给了你书佐的身份,给了你全权督办防疫的权力,你为何不将这防疫之事变成引诱他们的关键?”
武照似乎有些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
“如果昨日你去南门大营,不是搬出孤的名头去压孙长贵,而是当着全营将士的面宣布:太子殿下重赏防疫有功者。凡是能率众将水源看护得滴水不漏、将死尸焚烧得干干净净的营伍,不仅赏赐丝绸羊肉,其主官更是能在殿下面前记上大大的一笔内务军功。”
李承乾一点一点细细道来:“你把这块肉扔下去,孙长贵就算仗着资历想抗命,他底下的副尉和校尉们也会眼红心热。这可是直达天听、能让太子殿下记住名讳的捷径。到那时,就算孙长贵想压,他手底下的骄兵悍将也会为了这触手可及的利益,推着他去把水烧开,把坑挖深。”
武照听了豁然开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她懂了。
如果她按照殿下的方法去做,那些想要立功的下级军官就会成为她手里最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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