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又低头看了一遍那份名单。灯光打在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排排沉默的棋子,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履历、自己的掩护。你在明处,他在暗处。他能看清你,你看不清他。这就是卧底的恐怖——不是枪口对着枪口的对决,是你永远不知道坐在对面跟你喝茶聊天的人,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这份名单上还有一个人。”陆峥的手指停在名单中间的一个名字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高天阳。”
“你怀疑他?”
“我怀疑每一个人。”陆峥放下名单,“高天阳的商会这几年跟境外有大量资金往来,老猫给我提供过相关线索。虽然目前为止这些往来都披着合法的外衣,但如果‘蝰蛇’需要一个在江城有头有脸、能接触到各种信息的人来操控全局,高天阳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止是他。”夏明远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张照片,推到陆峥面前。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出头,方脸浓眉,穿着警服,站在江城市公安局的门口,正扭头跟旁边的人说什么。这张照片比上一张清晰得多,连警服上的肩章都能看清。
陆峥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叫赵立,是陈默的直属上司。赵立这个人平时不声不响,在局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办案子从不抢功,开会从不发表意见,每次聚餐都是他负责给大家倒茶。如果单看履历和为人,你很难把这样一个人和“嫌疑”两个字联系起来。
“你确定?”陆峥问。
“不确定。”夏明远收回照片,“我跟踪了他三个月,他每个月的第二个周二都会去城郊一个废弃的砖窑,进一个地下室,待半个小时就出来。地下室入口有暗哨,我没法靠近。但能在一个废弃砖窑里设暗哨的,不会是好人。”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雨更大了,雨点砸在百叶窗上,声音急促得像有人在窗外用指节猛敲。他把烟掐灭,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小保险柜前,蹲下来拧密码锁。保险柜门弹开,里面只有几份文件和一个小铁盒。他拿出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国安部的徽章,磨得很旧了,边角都掉了漆。
他把徽章放在桌上,推到夏明远面前。
“这是当年追悼会上,老鬼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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