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上工前,在灶上温好简单的粥和窝头。她会在他下工前,把小小的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用有限的食材,努力做出能下咽的饭菜。他偶尔会带回来一点厂里发的劳保用品,一块肥皂,一条毛巾,会默不作声地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她生病发烧时,他会彻夜不眠,用冷毛巾笨拙地给她敷额头,眼里是藏不住的焦虑。没有亲昵的称呼,没有温情的言语,但那种静默的关照,那种“有一个人在那里,让你知道你不是完全孤零零面对这个世界”的感觉,像一道微光,逐渐照亮并温暖了她冰冷已久的生命底色。
她选择了将他视为“父亲”,在心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甚至不是口头上的,而是一种情感上的归依和认定。她学习观察他的习惯,记住他不经意间透露的喜好,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温水。她开始在意这个“家”是否整洁,开始琢磨如何用有限的粮票让两人的饭菜稍微可口一点。她的“选择”,从最初的被动接受,慢慢变成了主动的维系和付出。尽管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一次关于“家”或“亲情”的正式谈话。
这份选择,在韩建国因病骤然离世时,化为了蚀骨的痛楚和深入骨髓的感念。她才惊觉,这个沉默的男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用他笨拙而质朴的方式,在她心里筑起了一个小小的、却足以抵御世间部分寒冷的港湾。他给了她一个“去处”,一份“牵绊”,让她在失去生父后,没有彻底沦为浮萍。她选择了铭记,选择将这份没有血缘的父女情,妥帖地安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成为她后来理解“亲情”、构建“家庭”时,一份温暖而厚重的参照。
第二个选择,发生在那个喧嚣混乱、充斥着离愁别绪与茫然憧憬的南方火车站。关于妹妹,张艳红。
那时的她,刚刚经历养父离世的打击,揣着微薄的积蓄和一颗惶惑不安的心,踏上南下的列车,试图在陌生的土地上寻找一线生机。前途未卜,举目无亲,巨大的孤独和对未来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时时漫过心头。而艳红,那个蹲在角落里,眼神里有着与她相似的茫然,却还带着一丝不肯服输的倔强的姑娘,像一面镜子,照见了她自己的狼狈与无助。
那句“我那儿……虽然不大,但多一个人,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