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南方出神,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那份沉重的、认命般的平静,仿佛成了他晚年的底色。
而母亲王秀英,在最初的、对老头子南下归来后那副丢了魂似的模样和带回来的那些“不实用”的东西(新衣服、营养品)一番惯常的数落后,也渐渐不再多问。她的生活重心,依旧是那些鸡毛蒜皮的计较,与左邻右舍的攀比,以及对远在南方、如今似乎真的“翅膀硬了、不管家里了”的女儿们,夹杂着炫耀与不满的复杂情绪。日子,似乎就要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依旧隔阂疏离的状态下,一天天滑向不可知的未来。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们以为一切已尘埃落定时,投下意想不到的石子。
变故发生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三下午。韩丽梅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处理积压的邮件。她的办公室位于城市核心区高层,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在光洁如镜的黑胡桃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工作联系人或重要伙伴的号码,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来自北方小城的、有些陌生的区号。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父亲?通常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来。她略一迟疑,还是接了起来,声音是工作状态下的平稳冷静:“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父亲那唯唯诺诺、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而是一个更年轻、也更焦急的男声,背景嘈杂,似乎还隐约有广播声:“喂?是……是韩丽梅吗?张建国家的?”
“我是。请问你是?”韩丽梅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我是村东头老李家的,李建军!你爸让我赶紧给你打电话!”对方语速很快,带着北方口音特有的直愣和急切,“你妈!你妈出事了!在家突然就晕倒了,吐了一地,怎么叫都不醒!你爸慌得不行,我们帮着叫了救护车,刚送到县医院!医生说可能是脑里的毛病,很严重,要马上抢救,可能要开刀!让你和艳红赶紧回来!越快越好!”
一连串的话语,像冰雹般砸进韩丽梅的耳朵里。脑里的毛病?晕倒?抢救?开刀?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带着沉甸甸的、不祥的重量,与她此刻所处的明亮、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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