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张艳红机械地点着头,记下医生的话,脑子里却嗡嗡作响。十五到二十万,甚至更多。韩丽梅答应借的十五万,可能只是开始。而且,这笔债,又将把她未来几年紧紧捆住。
她浑浑噩噩地走到缴费处,看着那长长的队伍,看着窗口里工作人员麻木的脸,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银行卡(里面是韩丽梅刚刚打过来的十五万),只觉得一阵阵眩晕。
“必须负全责”……
母亲的话语,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掏出手机,指尖冰凉,再次尝试拨打哥哥张耀祖的电话。依旧是关机。她又打给嫂子王桂芬,响了几声后,被挂断了。再打,直接变成了忙音。
很好。再次失联。再次完美隐身。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深切的悲哀,从心底最深处升起。这一次,面对父亲的重病,面对这巨额的费用,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默默地将所有重担独自扛起了。
母亲说“必须负全责”?不,她可以负责,但绝不是“全责”。她是女儿,不是唯一的子女,更不是这个家庭的救世主和无限提款机。
她握紧了冰冷的手机,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绝望和疲惫的深处,一点点变得坚硬起来。她转身,没有立刻回病房,而是走向了楼梯间。那里相对安静,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烟味。
她需要冷静一下。需要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面对这场以亲情和生命为筹码的、更加艰难和残酷的战争。这一次,她不能再毫无原则地退让。父亲的命要救,但有些话,也必须说清楚。哪怕,这会掀起一场更大的、足以撕裂最后一点温情面纱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