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爸负责。钱我会去交,但……”
“没有但是!”孙玉琴猛地打断她,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次,更多是愤怒和控诉,“张艳红,我告诉你,这是你亲爹!生你养你的亲爹!他现在躺在这儿,半条命都没了!你是他闺女,你就必须负全责!天经地义!你哥联系不上,这个家,现在不就指着你吗?!你在外面风光了,有钱了,就想撇清关系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只要我和你爸还有一口气,你就得管!这是你的本分!”
“必须负全责”……“天经地义”……“你的本分”。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张艳红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被反复切割的地方。长久以来,她就是被这些沉重的、不容辩驳的“伦理”和“责任”捆绑着,透支着自己的一切。母亲的哭喊,与其说是在陈述事实,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公开的道德审判,用孝道和亲情做枷锁,将她牢牢钉死在“必须付出”的十字架上。
病床上,张志强似乎被吵醒了,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慢慢聚焦,看到了站在床尾、脸色苍白的女儿。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沉重的喘息,然后,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眉头皱得更紧。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痛苦,依赖,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默认的、沉重的期待。仿佛在无声地赞同着妻子的哭诉:是的,艳红,现在只能靠你了。你是女儿,你有能力,你就该承担。
张艳红站在那里,浑身冰冷。病房里浑浊的空气,母亲尖锐的哭诉,父亲沉默的默许,旁边病床投来的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汇成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几乎要将她碾碎。
她想大喊:我也是个人!我也会累!我也怕!我也有我的极限!哥呢?你们的儿子呢?为什么一出事,所有的责任就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地全成了我的?!就因为我“有出息”?就因为我“心软”?就因为我一次次地妥协?!
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对着病床上生命垂危的父亲,对着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天塌下来的母亲,任何辩解和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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