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以死相逼”,曾是她心头最柔软、也最无法抗拒的弱点。
张艳红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她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体。走廊尽头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扭曲成一片晃动的光斑。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艰难。胃部的疼痛汹涌袭来,几乎让她弯下腰去。
有那么一瞬间,妥协的冲动几乎要淹没她。算了,给吧。再给一次。最后一次。就当是……买一个清静,买母亲一个安心,买自己一个“孝女”的名声,哪怕这个名声需要用她未来更多的血汗去填充。那种熟悉的、被愧疚和责任感拖拽着下坠的感觉,再次攫住了她。
就在这时,韩丽梅那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突然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那冰冷的声音,也再次响起,盖过了母亲凄厉的哭声:
“心软,是会要你命的。”
“下次,谁也救不了你。”
“等钱花得差不多了,生意做不下去了……他们会回头,再次找上你。”
不。不能。
她不能永远活在这种无休止的索取和情感绑架里。那十五万,已经是她的底线,是她用未来三年自由换来的、昂贵的教训。如果这次妥协,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就像韩丽梅说的,他们会变本加厉,直到把她彻底吸干,拖垮。母亲今天的“跪求”和“以死相逼”,只会成为下一次、下下次更加顺理成章的筹码。
她的命,也是命。她的人生,不该是只为填补哥哥那个无底洞而存在的。
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欲,混合着几个月来积压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熔岩,在她体内奔涌、冲撞,寻找着出口。她必须划下这条线。就在这里,就现在。无论这条线划下去有多痛,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妈。”张艳红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奇异地带上了一种冰冷的、近乎陌生的平静。这平静之下,是破釜沉舟的决心。“您先起来。您跪我,我承受不起,折我的寿。”
电话那头的哭声和拉扯声似乎顿了一下。
张艳红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积郁在胸口的所有浊气都排出去。然后,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妈,哥的事情,我很遗憾。但我的责任,已经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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