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如同跗骨之蛆,蚕食着他的生命。临终前,师父将那块残破的掌门信物令牌和那卷手札交给他时,手已经瘦得只剩下骨头,冰冷而颤抖。师父看着他,嘴唇翕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和一句几不可闻的、夹杂着无尽遗憾与期盼的嘱托:“尘儿……大道……艰难……但,莫失本心……天医门……就……拜托……”
话未说完,师父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双曾经深邃、严厉、偶尔也会流露出慈祥与温暖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他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黄昏,窗外的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枯黄萧瑟。道观里,只剩下他和师父冰冷的遗体,以及那盏在穿堂风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油灯。他跪在师父榻前,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很冷,很空,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师父那不再挺拔、甚至有些佝偻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凝固成一幅永恒的黑白剪影,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从那以后,他接过了师父的药箱,继承了师父的衣钵,也背负起了师父未竟的遗志和那沉重如山的宿命。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孤僻,将所有的情感和痛苦,都深深埋藏起来,用近乎冷漠的外壳包裹着自己,行走在熙攘又孤独的人世间,一边行医,一边暗中追寻着幽冥和叛徒的踪迹,等待着前往哀牢山的那一天。
直到,遇到了林清月,卷入了“龙涎香”的风波,命运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
跳跃的篝火,发出“噼啪”一声轻响,迸溅出几点火星,将白尘从悠长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夜已深,山林中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枭的啼叫,和近处虫豸的低鸣。老鲁已经靠在岩壁边,抱着他的柴刀,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显然是累极了。林清月也蜷缩在睡袋里,似乎睡着了,但眉头微微蹙着,左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的“怨瞳”印记,在沉睡中似乎也并不安分。
白尘静静地看着跳跃的火焰,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温暖而又孤独的光。师父的背影,在记忆中,与眼前这篝火,与远处漆黑如墨的山峦轮廓,仿佛重叠在了一起。一样的沉默,一样的坚定,一样的……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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