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发如瀑,静静悬于半空,额间那枚繁复的银色印记,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辉。
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无声释放着威压。
任青衣几乎是瞬间认了出来。
是他。
寒聿仙君,裴玄度。
裴玄度的目光,越过那些匍匐在地的弟子,精准地落在了任青衣的身上。
“雪倾在哪。”
任青衣刚压下心底的愤怒因为短短四个字又浮现出来。
又是雪倾。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连这位云穹帝宫的仙君,都会为了那个女人,亲自驾临太玄宗。
这种愤怒甚至压过了恐惧,她挺直了脊背,冷声道:“仙君说的是那个魔族奸细?她畏罪自杀,已经跳下断魂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在裴玄度的脑海中轰然绷断。
死寂。
极致的死寂之后,是他眼底神性的骤然崩塌。
那双总是淡漠如冰海的眼眸,瞬间被一种混沌的、疯狂的猩红所侵占。
不再是神明俯瞰蝼蚁的怒火,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混乱、足以将他自己也一同焚烧的毁灭欲。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恐慌。
失控的威压骤然压下,整座天枢阁的琉璃瓦都在这声质问下“咔咔”作响。
任青衣被他此刻的眼神骇得心胆俱裂,但话已出口,她只能强撑着,几乎是咬着牙重复道:“她,跳下去了!”
“很好。”
裴玄度低语着这两个字,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而扭曲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抬手,身影一闪,便鬼魅般出现在任青衣面前。
那不是缩地成寸的仙法,而是被狂怒撕裂了空间后留下的残影。
一只苍白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死亡的阴影,化作冰冷的实质,扼住了任青衣的呼吸。
她感觉自己的灵脉、骨骼、乃至神魂,都在这只手的力量下寸寸碎裂。
她引以为傲的玄冰魄,连出现的资格都没有,就被这股力量碾得粉碎。
完了。
任青衣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一道雄浑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仙君手下留情!”
伴随着这声呼喊,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后山禁地冲天而起,一道浑厚的土系灵力化作巨盾,硬生生撞在裴玄度的护体气场上,将他与任青衣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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