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的方向——
厂房那扇半开半掩、锈迹斑斑的破旧铁皮大门处。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倚靠在了门框边。
来人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斯文,戴着一副纤薄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平和,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穿着一身笔挺合体的深海市警察夏季常服,浅蓝色短袖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警衔显示着他的级别不低。
藏青色警裤裤线笔直,黑色皮鞋擦得锃亮。
他双手松松地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置身于血腥混乱、危机四伏的战场,而是在某个午后悠闲地靠在自家门廊下,欣赏花园风景。
刚才那三把神出鬼没、救下白夜、又险些让眼镜男吃亏的柳叶手术刀,显然就是出自这位看起来更像文职警督的中年人之手。
这突如其来的三人组,出场方式一个比一个离谱,手段一个比一个惊人,如同三颗重磅炸弹,接连投入这锅即将沸腾的绝境油汤之中,瞬间将原本一边倒的、针对白夜的必杀之局,炸得支离破碎!
拎着黑铁锅的青大褂青年,此刻正甩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死死盯着那口掉在地上、依旧银光闪闪、连个划痕都没有的平底锅,眼神惊疑不定。
摇幡的算命马褂青年,早已收起了那副看戏的讥诮表情,眉头紧皱,手指下意识地捻动着幡杆,目光在那把夸张的大蒲扇和门口倚着的警服中年之间来回扫视,显然在快速评估着新出现的变数。
站在高处的白唐装眼镜男,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门口那位警服中年身上,刚才那三把飞刀,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而被围在中央、压力骤减的白夜,趁机猛地一刀逼退因为变故而攻势稍缓的苏玄,脚下步伐连错,向后疾退数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胸膛微微起伏,大口喘息了几下,抬手抹去额角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目光扫过新出现的三人,眼底深处那抹决死的厉色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总算来了”的如释重负,以及一丝“又被他们看到狼狈样”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