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北满。
老天爷像是要把这几百年的寒气一股脑儿全倒下来。
西伯利亚的“白毛风”裹挟着像刀片一样的冰渣子,发出凄厉的尖啸,在黑水省以北的荒原上肆虐。气温已经跌破了零下三十五度,这鬼天气,要是敢在外面撒泡尿,没准儿还没落地就得冻成冰棍。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龇牙”天气。往年这个时候,无论是胡子土匪还是正规军,早就猫冬了,哪怕天塌下来也不愿意把手伸出被窝。
可今年不一样。在这片被冰雪覆盖、仿佛连时间都被冻住的死寂之地,却涌动着一股子要把冰原烧穿的热流。
黑水省,嫩江流域,第五师二团三营前沿阵地。
战壕挖得很深,上面覆盖着伪装网和原本色的冻土。虽然外面冷得要命,但防炮洞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暖意。
老兵油子王大奎盘腿坐在弹药箱上,嘴里叼着根卷烟屁股,也没点火,就是过个干瘾。他手里拿着块油布,正细致地擦拭着那杆崭新的步枪。
这枪可不是以前那些老掉牙的“汉阳造”或者还得去磨膛线的“老套筒”。这是兵工厂刚下线的“十八年式”步枪。枪身修长,烤蓝幽黑发亮,枪托用的是上好的核桃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透着股杀气。
“班长,俺……俺手抖。”
旁边的新兵蛋子二嘎子缩成一团,虽然身上裹着少爷特批的加厚羽绒防寒服,脚上蹬着带毛的翻毛皮靴,可他还是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
“抖个屁!那是冻的还是吓的?”王大奎斜了他一眼,把枪栓“咔嚓”一声拉开,又推上去,那声音清脆得像在听戏,“听听!这声儿!多脆生!要是换了以前那破枪,这时候早冻住了,想开枪?嘿,你得先解开裤腰带滋泡尿把它滋化了!”
王大奎拍了拍枪身,一脸的显摆,手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小铁皮壶,往枪栓导轨上滴了两滴透明的液体。
“看见没,这可是宝贝。少爷给的好东西,叫‘零号防冻枪油’!这玩意儿神了,别说零下三十度,就是零下五十度,这枪栓也滑溜得跟抹了猪油似的!把你那熊样收起来,咱们吃着牛肉罐头,穿着羽绒服,要是还干不过对面那群啃黑面包、穿着单衣裳的罗刹国,咱们就集体跳黑水省喂王八算了!”
二嘎子吸溜了一下鼻涕,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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