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城的初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些。
洋洋洒洒的雪花像是扯碎了的棉絮,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把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古城裹进了一片银白之中。将军府的青砖灰瓦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曳,透着股肃杀的冷艳。
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甚至让人有些燥热。但对于此刻站在屋子中央的几个人来说,心里的寒意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刺骨。
陆承泽负手而立,站在那幅巨大的朔方亚军事地图前。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兵工厂、正在日夜轰鸣的钢铁厂,一路向北,最终死死钉在了那条像毒蛇一样横亘在北满大地上的铁路线——忠恒铁路。
那是个“T”字形的伤疤。
以哈城为中心,这条铁路西抵朔方里,东达绥芬河,像一根粗硬的铁管,深深扎在朔方的肌体里吸血。
名义上说是共管,可谁都知道——那是北极熊联邦的“国中之国”。
他们的红旗在站台上飘,护路军的刺刀在铁道旁闪,这是大清留下的烂账,更是悬在朔方军头上的一把钝刀子。
陆承泽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那条线上,低声自语:
“爹,当年您想拔这根刺……没拔干净,反而扎得更深了。”
陆承泽低声喃喃自语,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那条黑色的粗线。脑海中,父亲陆振雄那张粗犷而精明的脸一闪而过。老帅一辈子跟扶桑国人斗,跟北极熊联邦人周旋,最后还是没能把这块家业拾掇干净。
“少爷,臧省长和辅帅到了。”陈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请进。”
门帘一挑,一股寒气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臧奉久和秦岳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肩头都落满了雪。
秦岳山一进屋,就把那顶貂皮帽子摘下来抖了抖,大步走到炭火盆边,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烤着火,嘴里骂骂咧咧:“妈拉个巴子的,这鬼天气,真是冻死个活人!承泽啊,这么急火火地把俺们叫来,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老帅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子对硝烟味的敏感度一点没退。
臧奉久则显得沉稳许多,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扶了扶金丝眼镜,眼神里透着一丝忧虑:“少爷,是不是北边……有动静了?”
“二叔,臧省长,坐。”
陆承泽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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