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早已知晓这孩子终究留不住,他便索性掐断了所有念想。他实在没勇气承受一次丧子之痛,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投入半分期待。
至于汀兰苑,他更是刻意避着不去。
宜修那日眼中的失望太过真切,像淬了寒的冰棱,直直扎进他心底,让他每每想起,都觉得无措又心虚,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或许是知晓嫡子无望,他反倒对弘辉愈发上心。
纵然弘辉才不过三岁,牙牙学语尚且稚嫩,胤禛却每日都遣人去汀兰苑将孩子抱来跟前,亲自握着他的小手教他识字、念三字经,一字一句,耐心得不像往日的自己。
在弘辉奶声奶气的童言稚语里,在小家伙晃着脑袋背 “人之初,性本善” 的憨态中,他心底积压的那些苦楚与烦闷,竟也一点点悄然消解了。
一转眼几个月过去,虽然保胎很艰难,柔则还是挺到了六个多月,她更瘦了,无时无刻都承宠着相比其他孕妇几倍的痛苦,直到现在她的孕吐都没有停止。
她艰难的喝下竹韵嬷嬷送过来的补药,擦擦嘴角,“沐冬,这段时间爷都去了哪里?”
沐冬闻言一顿,轻声回道:“爷这段时间几乎不回后院。”
她连忙加了一句,“就算是汀兰苑,爷也没过去。想来是前朝事忙吧。”
“是吗。”
柔则的声音轻飘飘的,眼神有些怅然的望着窗外:“眼看我的肚子都已经快七个月了,爷还没来看过他呢...现在孩子都已经能动了...”
沐冬连忙安抚道:“当初福晋动了胎气,爷也是一直在外面陪着呢。想来爷也是惦记您和小阿哥的。奴婢亲耳听见他对太医说,务必要保住福晋和孩子。”
柔则的脸色缓和,带上了一丝红晕:“是吗?真可惜,当时我还在昏迷中,不然就是跟爷说说话,看他一眼都好啊。”
“爷说了,只要您能平安生下孩子,那您的心病就会痊愈了。”
沐冬脸上带着两个小梨涡,“贝勒爷一定是顾及皇上,等福晋平安生下小阿哥,一切都会跟以前一样的。”
柔则脸上浮起一层伤感,随即眼神坚定:没错,只要自己平安生下小阿哥,皇上一定会原谅额娘的。
到时候,她有信心能够哄回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