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帝血脉,若朝廷处置不当,恐寒了天下人之心。”
王昭云看着他,目光平静。“依杜卿之见,该如何处置?”
杜正明垂着眼睛,不敢看她。“臣……臣不敢妄言。只是觉得,朝廷应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不能让天下人以为朝廷对六皇子——对先帝的血脉——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王昭云的心。
她听懂了杜正明的意思——他在暗示,六皇子的失踪、六皇子被带到新丽国,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他在暗示,她不配坐在这个位子上。
杜正明的话音刚落,太仆寺卿顾云升站了出来。
他是前朝旧臣,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今日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声音大得像是在吵架:“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讨论六皇子的事,而是北境的军情!
新丽国二十五万大军压境,北境只有十万守军,兵力悬殊。臣请陛下即刻下旨,调集各地驻军北上支援,同时——”
他顿了顿,目光闪烁了一下,“同时,应尽快确立皇储,以安天下之心。”
确立皇储。
这四个字比“赶尽杀绝”还要狠。
大楚的皇储,按规矩应该是皇帝的儿子。
王昭云没有儿子,她连丈夫都没有。
确立皇储,就意味着要从宗室中选一个孩子过继到她名下,意味着她只是一个过渡,意味着大楚的皇位迟早要回到“正统”手中。
“顾卿的意思,是朕不配坐这个位子?”王昭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顾云升的脸色微微一变,后退了一步,拱手道:“臣不敢。臣只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怒气,带着不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愤。
“顾云升,你放屁!”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话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身穿紫色官袍,腰佩金鱼袋,是当朝的太常寺卿周明远。
他是三朝老臣,前朝时就已是朝中重臣,大楚立国后又被楚帝留用,德高望重。
平日里他很少说话,每次朝会都站在角落里,像个隐形人。
但今天,他站出来了。
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顾云升脸上,声音洪亮得不像一个古稀老人:
“顾云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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