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担忧……一幕幕,像被砸碎的玻璃,尖锐地刺进他的脑海。
然后,这些画面,被另一幅画面覆盖、撕裂——几个流里流气的身影,染着黄毛,狞笑着,将那些爷爷视若珍宝的、维系生计的山货踩烂、踢飞;爷爷被推倒在地,沾满泥污,绝望而无助的眼神;还有那句,如同毒蛇吐信般阴冷恶毒的话……
“管好你家那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
怒火,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怒火,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奔突、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撕裂。他牙关紧咬,下颌的线条绷得像石头一样坚硬。他想起小树林里,那呼啸的棍棒,那狰狞的面孔,那膝盖碎裂的脆响……他以为,那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他以为,自己用鲜血和疼痛,暂时抵挡住了来自“文明世界”的恶意。
但他错了。他太天真了。这个世界的恶意,远比山里的野兽更加阴险,更加没有底线。他们不敢再正面冲他来,就将毒手伸向了他唯一的软肋,伸向了那个在世间唯一牵挂他、他也唯一牵挂的、苍老而孱弱的亲人。
报警?学校会管?聂虎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嘲讽。警察能抓到那些混混吗?抓到了又能怎样?关几天?罚点钱?然后呢?爷爷被踩烂的山货,被践踏的尊严,被吓坏的心神,用什么来赔?而张家,依然高高在上,用金钱和权势,编织着无形的大网,随时可以落下更阴毒的报复。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陌生的县城,他和爷爷,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无助。他们的命运,似乎可以轻易地被那些穿着光鲜、住在高楼里的人,随手拨弄,随手碾碎。
不。不能这样。
聂虎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的血丝尚未完全褪去,但之前那种近乎毁灭的暴怒,却沉淀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那是山石般的决绝,是孤狼被逼入绝境后,亮出的、不死不休的獠牙。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爷爷被如此欺辱,而自己却只能躲在学校的围墙里,等待那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虚无缥缈的“公正”。
既然“文明”的规则保护不了他和爷爷,既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习惯了用阴私和暴力来解决问题,那么,他就用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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