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九点整。人事部那间用于“重要谈话”的小会议室,门被无声地关上。百叶窗紧闭,将上午的阳光切割成一条条惨白的光栅,横亘在何不凡与对面三人之间。空气里有新家具的淡淡气味,以及一种更浓重的、被刻意营造的肃杀与隔离感。
何不凡坐在一张没有扶手的硬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光可鉴人的长条桌。对面,呈半弧形坐着三个人:人事总监李默居中,左侧是行政部王经理,右侧是人事专员小孙,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没有水,没有烟灰缸,只有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持续而轻微的嗡鸣。这是一种感觉剥夺与环境压力的初步营造,旨在让被谈话者从踏入这个空间起,就感受到与日常办公环境的割裂,从而产生本能的戒备与不安。
“何不凡同志,”李默开口,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在宣读一份通知,“今天请你来,是就近期公司内部反映的一些与你相关的情况,进行必要的了解和核实。希望你端正态度,如实说明。”他没有说“调查”,也没有说“审讯”,但“核实”一词在当前的语境下,其分量不言而喻。这标志着谈话正式进入试探摸底阶段,双方都在评估对方的底牌和态度。
何不凡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他昨晚几乎没睡,反复推演该如何解释。他决定遵循自己一贯的“流程正义”原则:清晰、按时间顺序、不隐瞒、不猜测。“李总,王经理,孙专员,我一定如实说明。事情是这样的……”
他开始讲述,从收到陌生短信,到咖啡馆见面,对方莫名其妙的“感谢”,自己如何拒绝信封,对方如何强行留下,自己如何惶恐并写下情况说明打算上交……他讲得很细,甚至复述了赵明说的“我们懂,不方便明说”等原话。他语气急切,带着一种急于澄清的真诚,以及对自己被卷入这种不明不白事件的委屈。
然而,他的叙述,在对面三人听来,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
当他详细描述自己如何拒绝信封、强调公司规定时,李默和小孙交换了一个眼神。在专业的审讯视角下,过于强调规则和道德,有时恰恰是畏罪心理或试图塑造“清白人格”的表现。何不凡的“真诚”,被解读为一种精心准备的、试图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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