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这位同事为什么唉声叹气?这盆绿植为什么叶子发黄?
因为不懂,所以不惧。因为无心,所以无从着力。因为耿直到只认“怕背锅”和“流程合规”的死理,所以所有的政治试探和利益诱惑,撞上来都像撞上了一堵由规章制度和生存恐惧浇筑的、软中带硬的橡皮墙。
他的平静,是一种认知隔离后的副产品。他是漩涡的一部分,却又被自身的特质隔绝在漩涡的核心逻辑之外。他成了系统中的一个奇点,一个无法被常规规则描述和预测的变量。
暮色完全笼罩了城市,楼下的“蚁群”已经稀疏。办公室的灯光自动亮起,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何不凡拧紧保温杯的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转过身,不再看窗外那个庞大而喧嚣的世界。他的思绪回到了明天,回到了那些具体、微小、他可以理解并可能施加影响的事情上。
“明天,”他心想,思路清晰得像在列购物清单,“先去研发部,帮他们修一下那台总溢水的咖啡机,听说又淹了王工的键盘。顺便听听他们那个新框架的接口文档之争有没有新进展。”
“然后,去市场部转转,张经理上次说他们新季度指标有点邪门,得去‘诊断’一下氛围,听听最新的吐槽。说不定又能收集到关于‘预算黑洞’或‘神奇结余’的新案例。”
“哦,对了,”他走到工位边,拿起笔记本,记下一笔,“还得想想,怎么委婉地提醒后勤部老陈,他们上周新采购的那批绿植,好像招虫子了。叶子背面有蚜虫,不早点处理,要传染。这事儿不能直接说,得找个‘植物健康观察’的角度,不然又得背个‘多管闲事’的锅。”
合上笔记本,他拎起那个装着螺丝刀、润滑油、备用枸杞菊花的帆布包,关掉电脑,熄了台灯。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亮着。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平稳,不疾不徐。
他走向电梯,心里盘算着晚上是研究一下“蚜虫的生物防治与中医驱虫理论结合”的可能性,还是简单点,直接建议后勤买点吡虫啉。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荡荡的,镜面墙壁映出他平静的、甚至有点走神的脸。
一个毫无野心、只想避锅养生的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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