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昂贵的空气净化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林副总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荒谬，以及一丝被狠狠噎住却又无法吐出来的憋闷。他预想过何不凡的各种反应：感激涕零地接受、谨慎地提出条件、甚至委婉地拒绝。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听到这样一番……基于对行政流程的无限敬畏和对“背锅”的极致恐惧，而衍生出的、逻辑自洽且无比真挚的“风险防控建议”！
这小子，居然把他的政治拉拢和利益许诺，完全解读成了一次可怕的、可能引火烧身的“违规操作提议”！而且，何不凡拒绝的理由，不是出于派系考量，不是出于道德清高，甚至不是出于个人得失算计，仅仅是因为——他怕因此背上一口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流程黑锅”！
这种理由，如此“蠢直”，如此“不上道”，如此紧扣着职场最底层的生存焦虑（怕背锅），以至于林副总发现自己所有的政治话术和利益诱惑，在它面前都苍白无力，像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裹着厚厚“规章制度”和“责任认定”海绵的墙上。
他能反驳吗？他能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跟我混不用怕这些”？这种话只能心里想，绝不能明说。他能承诺“出了事我担着”？这种口头担保在真正的风险面前毫无意义，何不凡点出的恰恰是私下交易最致命的弱点——责任无法固化。他更不能发脾气，因为何不凡看起来是真心实意地在为流程的严谨性和责任的明确性操心，甚至是在为“我们所有人”（包括林副总本人）考虑！态度诚恳，理由“正当”，完全是一副“耿直忠臣”冒死进谏的模样。
林副总张了张嘴，发现无话可说。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不，这根本不能称之为对手，这就像一个你精心布置了珍珑棋局，对方却走过来，担心地问：“这棋盘木头有点薄，会不会塌？要不我们先加固一下？”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却让你精心准备的一切都显得可笑又无力。
“……呵呵，”林副总干笑两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空洞。他放下茶杯，靠回宽大的椅背，仿佛瞬间耗尽了所有谈判的精力，“你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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