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部的空气,在何不凡挂掉陈默电话后的三分钟里,发生了奇妙的相变。之前是灰尘与《平凡之路》的混合物,现在则悬浮着一种无声的、粘稠的、名为“万众瞩目”的介质。
何不凡僵在工位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些群聊消息像一群狂欢的电子萤火虫,在他视网膜上灼烧。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成为整个部门——不,可能是整栋楼——的视线焦点。那些目光有温度,有的敬佩,有的同情,还有的……是一种温吞的、持续散热的兴奋吃瓜。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世界崩塌后为何重建得如此五彩斑斓”这个哲学命题,桌上那台老式座机,响了。
铃声是标准、刺耳的“叮铃铃——”,在公司普遍使用内部通讯软件和手机的年代,这部座机响起的概率,堪比刘经理亲自下楼取外卖。它一旦响起,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来自更高层级、且不便使用现代通讯工具的召唤。
全档案部,包括正在假装整理1987年财务报表的李姐,和对着电脑屏幕抠指甲的小王,动作全部定格。目光“唰”地一下,从何不凡的后背,平移到他手边那台黑色话机上。
何不凡盯着那台话机,仿佛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极其缓慢,仿佛要把档案部积攒了三十年的灰尘和陈旧纸张味都吸进肺里,给自己镀上一层古董般的保护色。然后,他伸出手,拿起听筒。
“喂,档案部。”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稳,甚至带点视死如归的麻木。
电话那头,是刘经理。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经过电流的过滤,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质感:没有喜怒,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像AI朗读一份关于“办公用品领用流程更新”的通知。
“不凡,”刘经理叫了他的名字,停顿了半秒,这半秒的空白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来我办公室一趟。”
“现在?”
“现在。”
“好的,刘经理。”
电话挂断。忙音。
何不凡放下听筒,那“咔哒”一声,在寂静的档案部里清晰得吓人。他缓缓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吱呀——”的**,像是为他这场“赴宴”配上的悲壮音效。
他环顾四周。
同事们的眼神,混合了至少七种以上的情感色彩,比刘经理那没有温度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