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部的空气,依旧由灰尘、旧纸和何不凡耳机里漏出的《平凡之路》旋律构成。他刚为赫步帆添上一段内心独白:“赫步帆发现,领导的‘你再想想’和女朋友的‘你猜’,是世界上最令人绝望的两种开放式命题。”他满意地咂咂嘴,觉得这句类比颇有几分跨领域的精妙。
就在这时,他那台屏幕有裂痕、贴膜起泡的旧手机,在桌面上剧烈震动起来。不是消息提示的“嗡嗡”,而是来电铃声那种破釜沉舟的“呜呜呜”。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何不凡愣了两秒——陈默。
他那位合租三年、对话记录主要停留在“水电费交了”、“你外卖”、“我外卖”的室友,社交能量仿佛只够维持其自身作为“人间静物”的存在。主动打电话?这概率堪比刘经理突然宣布公司实行四天工作制还带薪。
何不凡摘下耳机,疑惑地接通:“喂?”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地铁呼啸而过的杂音,但更杂的是他语气里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哲学层面的复杂。那感觉不像报信,更像一个AI在尝试理解人类社会的混沌后,发出的第一声困惑的叹息。
“何不凡,”陈默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现在,最好立刻,看一下公司大群。”
“嗯?”何不凡没反应过来,“哪个大群?‘公司全员禁言(仅通知)’那个?那不是只有行政发节日祝福和消防演习通知吗?”
“或者,”陈默补充,语气更复杂了,“任何群。你所在的,你能看到的,任何工作群。家族群……暂时不用。”
说完,陈默像是耗尽了今日份的社交配额,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忙音,和何不凡满脑袋具象化的问号。
“搞什么……”何不凡嘟囔着,手指却下意识地滑开手机。他先点开了那个常年99%时间处于死亡状态的“公司全员禁言(仅通知)群”。
世界的崩塌,通常始于一个平静的午后,和一个普通的手机屏幕。
群聊界面最上方,是行政部上午十点发的通知:“关于本周五下午消防知识讲座的座位安排调整(V2.1版)”。下面,是长达数百条、时间集中在过去半小时内的、完全不属于这个群的对话。它们像一群穿着沙滩裤闯进人民大会堂的游客,荒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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