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他感觉不是签了一份合租合同,而是签署了一份对抗高房租通胀的同盟协议。
搬进来的过程同样高效且沉默。何不凡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加几个纸箱。陈默在他搬运时,会默默让开通道,或者在他试图把某个箱子塞进显然不合适的角落时,简短地说:“那边。”整个过程,两人的对话不超过十句,且基本都是“谢谢”、“没事”、“放这里?”、“嗯”。
安置妥当后的第一个晚上,何不凡躺在崭新(至少看起来崭新)的床单上,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极其规律的键盘敲击声(速度稳定,间隔均匀,像某种机械心跳),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试探性的八卦,没有“你是哪个部门的最近忙不忙”的职场延伸社交。只有一墙之隔的、规律的键盘声,和空气中淡淡的柠檬味。
他想起之前合租(大学毕业后短暂与人合租过)的糟糕经历:室友热爱深夜外放电影,带不同朋友回家聚会,总“忘记”扔厕所垃圾……对比之下,陈默简直像一台设定好“安静、整洁、边界清晰”程序的完美室友机器人。
“挺好,”何不凡对着天花板,由衷地感慨,“不八卦,不打扰,不制造额外问题。”这简直就是为他这种白天在职场处理无数“人”的问题、晚上只想让大脑停摆的“背锅侠”量身定制的治愈系环境。他甚至开始幻想,以后下班回家,可以彻底摆脱“协调”、“纪要”、“甩锅”这些关键词,享受真正的、无人打扰的“精神下班”。
最初的几天,两人遵循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合租礼仪”。作息时间微妙错开:何不凡通常七点半起床,陈默的房间毫无动静;等何不凡八点出门,陈默可能刚起来,或者通宵后刚睡下。晚上,何不凡如果加班到九、十点回来,陈默的房间灯亮着,键盘声规律;如果何不凡准时下班,六点多到家,陈默要么还没回,要么房门紧闭。
他们的交流,全部通过微信完成,且内容高度格式化,像两个AI在对接数据:
何不凡:“陈默,我这个月水电燃气费转你了,A一下。”
陈默:“收了。”
(附带一个转账已接收的系统截图)
陈默:“网络维修,明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可能断网。”
何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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