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的邮箱,总像一场无需门票的恐怖片首映。
何不凡灌下最后一口便利店买的冰美式,点开那封来自集团行政总部、标题为《关于深化降本增效理念、倡导员工互助共济、共建节约型职场生态的倡议通知》的邮件时,眼皮就开始不祥地跳动。
邮件正文一如既往地充斥着光鲜亮丽的大词:“赋能”、“协同”、“生态”、“精细化运营”、“成本意识穿透”。核心思想却简单得像一把钝刀子:公司要省钱,大家多担待。具体措施第三条,用加粗字体写着:
“鼓励有条件的员工,在自愿基础上,探索居住空间共享模式,实现生活成本优化与同事情感联结的双向赋能。”
下面还贴心附了一个内部论坛“生活互助区”的链接。
“翻译一下,”坐在隔壁工位、正啃着煎饼果子的老赵慢悠悠地开口,“就是公司嫌附近房租补贴发多了,暗示你们这帮租房的,可以挤一挤。”
何不凡没吭声,目光落在自己电脑旁边贴着的便签条上,上面是他用最小号字体打印、每月更新一次的月度收支表。工资条上的数字,像心电图一样平稳地低走;而房租那一栏,红色加粗的数字,则像吃了兴奋剂般昂扬向上,独占鳌头,几乎要冲破便签纸的边界。公司所在的科技园地处黄金地段,哪怕一个老破小单间,月租也足以让他每月底对着银行卡余额表演一场名为《沉默与叹息》的独角戏。
“合租啊,”老赵咽下最后一口煎饼,以过来人的口吻道,“学问大着呢。一人一间卧室那是基本款,叫单间合租,贵点但清净。最怕的是床位合租,跟大学宿舍似的,那滋味……”他摇摇头,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
何不凡脑子里浮现出大学八人间宿舍的盛况:袜子与泡面碗齐飞,鼾声共游戏音一色。他打了个寒颤,迅速否决了这个选项。安静优先,这是他对自己疲惫神经的最后慈悲。
“而且吧,”老赵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跟同事合租,听着省事,实则雷区。公共面积怎么算?水电费怎么摊?网速谁抢了?马桶堵了谁通?搞不好,白天在公司甩不出去的锅,晚上回家接着甩,24小时无缝衔接职场体验。”
这些现实问题像一串冰冷的代码,瞬间冲垮了何不凡刚刚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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