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十一点,办公室像一艘沉入深海、仅剩几盏应急灯还在苟延残喘的潜艇。空气里弥漫着空调的干燥冷气和隔夜咖啡的酸败气味。何不凡盯着屏幕上那份改了第七版的“跨部门协同优化方案终稿”,光标在“责任界定流程”那一节闪烁,他却感觉眼前的文字开始模糊、晃动,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
太阳穴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根细针在里面搅动。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喉咙干得发紧,他伸手去拿桌上的保温杯,手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杯子没拿稳,“哐当”一声倒在桌上,凉透的茶水迅速洇湿了摊开的会议纪要草稿。
他愣了一下,想站起来找纸巾,双腿却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屏幕、键盘、文件……所有东西都开始旋转、扭曲。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盖过了空调的低鸣。他试图抓住桌沿,手指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节奏混乱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像离开水的鱼,张大嘴却吸不进足够的氧气。视野迅速收窄,边缘泛起黑斑,最后只剩下屏幕那一点惨白的光,也渐渐黯淡下去。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纪要……还没发……”
身体滑下椅子,撞在隔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瘫倒在地。键盘被带落,几个按键无辜地弹跳了几下,最终归于寂静。屏幕依然亮着,光标在“终稿”二字后,固执地闪烁。
何不凡在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和一片晃眼的白光中恢复意识。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他费力地睁开,看到的是医院病房单调的天花板。左手手背上贴着胶布,冰凉的液体正通过输液管缓缓流入血管。
“醒了?”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病历夹,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何不凡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同事送你来的。晕倒在办公室,低血糖,严重脱水,还有……”医生翻看着检查报告,语气平静,但措辞严厉,“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律过速伴偶发室性早搏。血液检查,皮质醇水平异常偏高,这是长期处于高压状态的典型指标。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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