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时间早已被那些“基础支撑”工作填满到溢出。
这就像告诉一个负重前行的挑夫:“你担子挑得很稳,很好。但你不能只满足于挑担子,你得一边挑担子,一边研究如何造一辆更高效的车。”却绝口不提,是否可以减轻他肩上的担子,或者给他研究造车的时间。
评估体系在这里展现出了它的扭曲本质:它用来自“价值理性”的词汇(主动性、创造性、战略价值)作为标尺,去衡量一个被“工具理性”牢牢锁定在基础性、支撑性岗位上的人。其结果,自然是测量出“不足”与“差距”。
这种扭曲的度量,并非测量误差,而是系统维持特定分工结构的需要。它需要有人安心做“工具”,但同时要避免这些人因感到价值否定而彻底失去动力。于是,它发明了这种“肯定工具性,期许主体性”的混合话术。
既让你感到被需要(你的基础工作很重要),又让你保持焦虑(你还有不足,要努力提升)。既不会让你因绝望而摆烂,也不会让你因满足而停滞。
会议结束后,何不凡在走廊遇到人力资源部参与评估的一位同事。对方低声说:“不凡,别太在意那几句‘有待提升’。你的岗位性质决定了评价维度就是这样。能把‘支撑保障’做到极致,也是很难得的能力。”
这话是安慰,也是点醒:你的岗位性质,已经预设了你的评价天花板。系统对你的最高期待,就是成为“极致好用的工具”,而非“闪耀的主体”。
夜深,何不凡复盘这次评估。
他意识到,绩效评估并非简单的“论功行赏”,而是一套强大的价值导向与行为塑造系统。它通过评价什么、肯定什么、否定什么,来告诉组织中的每个人:什么样的行为是被奖励的,什么样的特质是被期待的。
在“星链”项目的中期评估里,这套系统传递出的信号是:
技术突破性创新(阿哲)被高度评价。
业务价值坚守(李琳)被明确肯定。
风险控制(老赵)被认可为必要平衡。
而基础支撑与协调(何不凡),被定义为“必要但不够”,需要向“创新驱动”努力,却又不提供转型所需的资源与空间。
这本质上是一种价值榨取与路径锁定:持续激励那些已经占据价值高地的行为,同时对那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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