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感觉心脏不对劲,是在凌晨两点。
何不凡刚关上电脑,屏幕暗下去那刻,忽然感到胸腔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不规则的跳动,像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他僵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胸口起伏,呼吸不自觉地屏住,耳边能听到血脉冲击鼓膜的低鸣。
“不会吧。”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心悸持续了大概十五秒,又慢慢平息,像一股退潮的暗流。
他伸手摸向心脏位置,隔着衬衫能感觉到心跳比平时快一些,但节奏已经恢复平稳。静坐两分钟,确认没有后续异常,他才松了口气,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回家的出租车上,他靠在车窗边,看着夜色里飞逝而过的街灯。刚才的异样感像一根微小的刺,扎进了某种习以为常的麻木里。
那不是第一次。
上周三下午,在“联合工作小组”会议上,当阿哲和李琳就接口标准问题再次争执不下时,他突然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眼前的白板和幻灯片模糊了几秒,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屏幕。他以为是低血糖,悄悄吃了一块巧克力,症状很快消失。
上上周,他发现自己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入睡。躺在床上,身体明明很疲惫,但大脑却像一台无法关机的服务器,自动回放白天会议里的争论、刘经理语气微妙的指示、邮件里需要仔细斟酌措辞的关键段落。翻来覆去,直到窗外天色泛白才勉强昏睡过去。
断断续续的、零散的身体预警信号,就像机器仪表盘上偶尔闪烁的、不太引人注意的黄色警示灯。
他原以为扛一扛就过去了。
公司的年度体检在两周前完成了。体检报告昨天发到了他的企业邮箱,他没有急着看——通常那只是走个流程,一份充斥标准化数值和结论的健康档案罢了。
此刻,凌晨两点半回到家,他突然想起那份报告。
他打开电脑,登录邮箱,点开了附件里的PDF。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医学术语,大部分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内,被标为绿色。但他迅速滑动找到了最后的“综合评估与建议”。
几行黑体字跳了出来:
“综合各项指标,提示存在明显过度疲劳状态。”
“心率变异性降低,对照员工职业压力风险评估模型,建议关注职业压力负荷并适当调整工作节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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