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在何不凡耳里,不再让他不安,反而有一种麻木的确认感。是的,他正在掌握这套游戏的语法。
只有一次,在整理一份三年前的失败项目档案时,他看到一份当时的会议纪要原件。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激烈的争吵和互相指责,与最终那份“圆满成功”的总结报告截然不同。他握着那份发黄的纸,指尖有些发凉。
但下一秒,他就将其扫描,归档,加密存入那个名为“原始记录”的文件夹。
动作流畅,没有停顿。他知道那是“过去”,而他的职责是制造“现在”需要的叙事。
他写下的纪要,越来越“规范”。
开头永远是“为贯彻落实XX精神”,中间永远是“与会人员充分发表意见,深入交换看法”,结尾永远是“会议明确了下一步方向,要求各部门狠抓落实”。每一份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严谨,空洞,安全。
他也越来越“优化”。尖锐的矛盾被磨成“不同视角的碰撞”,明确的责任被稀释成“共同的担当”,悬而未决的难题被美化成“未来的机遇”。真实的冲突像水汽一样,在他的文字阳光下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不再感到愤怒,也不再感到委屈。那种强烈的情绪波动,似乎随着他敲击键盘的次数增加,被一点点地格式化掉了。
剩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效率。
他按时下班,但精神从未离开过那间办公室。
梦里,他都在给一堆模糊的词汇排序,组合成正确的句子。
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颗螺丝。
一颗被“远航”这台巨大机器精心打磨过的、规格标准的螺丝。
他的形状,恰好能拧进那些其他螺丝不愿去、或者容易松动漏风的位置。他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堵住那些漏洞,让机器看起来还在平稳运转。
至于机器内部真实的磨损与异响,那不是一颗螺丝需要关心的事。
他的螺丝刀,就是那套“优化”话术;他的螺纹,就是日益麻木的神经。
又一个会议结束。何不凡回到工位,戴上耳机,点开录音。
嘈杂的争论声传来,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一行行“规范”而“优化”的文字快速生成。
那些声音里的焦虑、推诿、算计,在他的笔下,渐渐变成了一片祥和、积极、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