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那层被“家文化”的温情和“接班人”的诱惑所蒙上的薄雾,正在被今晚这翻江倒海的呕吐和冰冷镜面的反射,一点点擦去。
他看到的,是一个清晰的、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轮廓。以及轮廓之下,那个正在无声尖叫、想要挣脱的内核。
推开洗手间的门,喧闹和热气再次扑面而来。陈总在远处举杯示意,笑容灿烂。
何不凡也举起手,挥了挥,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镜前那几分钟,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酒杯,是某种一直支撑着他、欺骗着他、也禁锢着他的东西。
他走回那片名为“家”的喧嚣和温暖里,脚步有些飘。但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面冰冷的镜子前,带着酒臭和疑问,审视着那个名叫“何不凡”的、正在熟练扮演着某个角色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