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他对着光可鉴人的陶瓷面盆,吐了个天昏地暗。
酒,菜,还有今晚吞下去的所有奉承话、场面话、言不由衷的笑声,都混在一起,变成了污秽的呕吐物。
他吐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转。
终于,胃里空了。他虚弱地撑起身子,拧开水龙头漱口。
冰冷的水刺激着口腔,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面巨大的、边框镶着仿古铜边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嘴角还挂着水渍,眼神涣散,透着一种深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这不像他记忆中那个刚毕业时、眼里还有光的自己。甚至不像几个月前,那个抱着“避坑雷达”小心翼翼踏入“蔚蓝”时,还怀着一丝警惕和希望的自己。
这个人,是谁?
他凑近镜子,想看得更清楚些。镜中人也在看他,眼神空洞,像两个漆黑的隧道。
他忽然想起今晚,不,是这几个月来的无数个瞬间:
他弓着腰,对着手机屏幕,研究哪家私房菜的包厢更“有格调”,更能“体现诚意”。
他堆着笑,在酒桌上接过客户递来的、他根本不想抽的雪茄,还要夸一句“好品味”。
他熬夜不是为了打磨一个创意,而是为了整理一份“送给某局长夫人的、看起来不贵重但显得很有心思”的礼品清单。
他绞尽脑汁,不是为了想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广告语,而是为了在微信上给陈总编辑一条既显得贴心又不谄媚的生日祝福。
他最大的“项目成果”,不是某个刷屏的案例,而是陈总那句“你办事,我放心”。
我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开始缓慢地锯开他混沌的脑子。
他来到“蔚蓝”,是因为厌倦了“蓝海”那种冰冷的、把人当螺丝钉的压榨。
他以为这里会有创意,有尊重,有“像人一样工作”的可能。
陈总面试时说的“扁平化”、“家文化”、“共同成长”,像一幅美好的蓝图,在他眼前展开。
可现在呢?蓝图变成了什么?
他成了一个高级生活助理,一个情绪价值供应商,一个灰色地带的跑腿者。
他的“创意”,用在如何讨好客户上;他的“洞察”,用在如何揣摩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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