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设在城中最贵的日料店。陈总签下了一个大单,据说利润丰厚。
他大手一挥,包了最大的包厢,点了最贵的清酒,说要“犒劳家人”。
包厢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刺身拼盘像艺术品一样摆上来,金枪鱼大腹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油光。
陈总满面红光,挨个敬酒,拍着每个人的肩膀,说着掏心窝子的话。轮到何不凡时,他搂得更紧了些,酒气喷在何不凡耳边:
“不凡啊,这次能成,你功不可没!选的那家私房菜,李总特别喜欢!还有你陪他打高尔夫时聊的那些行业八卦,他听得津津有味!我就说,你跟别人不一样!”
何不凡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熟练的笑,嘴里说着“都是陈总领导有方,我只是跑跑腿”。心里却像被那冰镇的清酒浇了个透心凉。
功不可没?他的功劳,是订到了一位难求的餐厅包厢,是记住了客户爱抽的雪茄牌子,是在球场上恰到好处地“输”了两杆,还输得不露痕迹。
陈总又给他满上一杯,声音更高了,带着醉意的豪迈:“我看人准!你小子,有灵性,懂分寸,会来事!好好干,我心里有数!咱们‘蔚蓝’的未来,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我拿你当接班人培养!”
“接班人”三个字,像一颗裹着蜜糖的炸弹,在喧闹的包厢里,精准地投进何不凡的耳朵。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和掌声。阿Ken挤眉弄眼,老赵笑着举杯,Lily带头喊着“不凡哥加油”。
何不凡感觉脸上发烫,不知是酒意,还是这话烫的。他仰头,把那杯辛辣的液体灌下去,喉咙火烧火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场面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失控。有人开始唱歌,有人抱着酒瓶倾诉创业艰辛。
陈总已经半瘫在榻榻米上,还在挥舞着手臂,讲述他当年如何“赤手空拳打天下”。
何不凡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勉强笑着,应付着又一波敬酒,感觉自己的脸像戴了一张僵硬的面具。
他借口去洗手间,几乎是逃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充满虚假热情的空间。
走廊安静得突兀,只有他踉跄的脚步声。
推开洗手间厚重的木门,冷白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扑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着手腕。然后,一阵剧烈的恶心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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