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就行。”
何不凡握着手机,睡意全无。
接孩子?这……也是“内容策划”的工作范畴?他脑子里那根从“蓝海”带来的、名为“职场边界”的弦,绷紧了零点一秒。
但陈总接下来的话立刻让它松弛下来:“哎呀,就知道你靠谱!咱们自己人,就不说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自己人”。又是这个词。它像一把****,能打开所有不合理请求的锁。
拒绝?那显得你“见外”、“不把公司当家”、“没有团队精神”。
何不凡咽下了到嘴边的“我上午有事”,回了句:“好的默哥,地址发我。”
那天,他抱着陈总五岁的儿子,在麦当劳的儿童区坐了一下午,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快乐曲,思考着自己职业生涯的走向。
孩子很乖,但何不凡觉得,自己像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临时保姆。
还有一次,陈总需要紧急送一份合同给城另一头的客户,但公司的车被另一组人开走了。
“不凡,你开车技术好吧?帮哥跑一趟?油费过路费全报!”
于是,何不凡的周末下午,又贡献给了城市拥堵的交通和陌生的办公楼停车场。
这些事,都没有写在劳动合同里,也没有计入KPI。但它们消耗的时间、精力和那点微不足道的“油费报销”,实实在在成了何不凡生活的一部分。陈总每次都会说:“辛苦啦!回头给你算调休!”但“回头”是哪个头?调休单永远在“走流程”。
何不凡开始感到一种深层次的疲惫。这种累,和“蓝海”时期熬夜加班的那种累不同。
那时的累是明刀明枪的体力透支,像被推土机碾过;现在的累是温水慢炖的精神消耗,像被无数根细线捆绑,每一根都打着“情分”的结。
他想起在“蓝海”,虽然冷酷,但边界清晰:下班就是下班,工作就是工作。凯文王再压榨,也不会让他去接孩子。那里的剥削是制度化的、赤裸裸的,你可以愤怒,可以抵触,至少知道敌人在哪里。
而在这里,剥削穿着“家文化”的温暖外衣。
它不强制你加班,但“家庭日”你敢不去吗?它不命令你干活,但“家人求助”你能视而不见吗?它用“情感认可”、“自己人”的糖衣,包裹着让你无偿提供额外劳动和情绪价值的核心。拒绝,意味着你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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