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报告像一颗延时引爆的炸弹,在何不凡以为风波已过的平静午后,“砰”地炸了。
“星火”项目三年前的历史数据,那个他奉命“优化整理”的陈年旧账里,发现了一笔对不上号的款项。
金额不大,三万七千五百元。但性质很“坏”——流程缺失,签字模糊,去向成谜。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审计部的同事面无表情地念着报告,每个字都像冰雹砸在桌上。
凯文王坐在长桌尽头,脸色从铁青到涨红,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痛心疾首”和“恨铁不成钢”的复杂表情上。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像探照灯一样,牢牢锁定了角落里的何不凡。
“有些同志,”凯文王开口,声音沉痛,像在主持一场追悼会。
“能力不行,可以学!公司给你平台,给你时间成长。但态度不端,就非常危险了!”
他顿了顿,让“危险”两个字在寂静的空气里回荡,砸出回音。
“连最基础的账目核对都出这么大的纰漏,这说明什么?说明心思没放在工作上!说明责任心严重缺失!这让公司很被动,让团队很失望!”
何不凡感觉全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在他背上。
他想站起来,想说那账目是三年前的,他接手时就是一笔糊涂账,他反复标注过“数据来源不明,待核实”,是领导说“先放放,抓大放小”。
但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他看到老张低头玩着笔帽,小李盯着自己的指甲,小赵在笔记本上画圈。
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出声。沉默,是一种更响亮的赞同。
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追责会,是审判会。而他是那个早已内定好的、唯一的被告。
会后,丽莎张的“约谈”邀请,像一份迟到的判决书,准时送达。这次,没有香薰,没有温水。办公室冷得像停尸房。
“不凡,坐。”丽莎张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程式化的严肃。
她推过来一份文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标题加粗,黑体,像讣告。
“公司经过慎重考虑,认为你近期连续的工作失误,以及……与团队协作方面出现的一些问题,表明你可能不太适应我们公司的文化和发展节奏。”
她的声音平稳,像在朗读一份产品说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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