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主义的微小复仇”还亮着,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像一个用力过猛却打空了的拳头。
复仇?你连拉屎时间都被精准管控,你复哪门子仇?
主权?你的主权领土,连十五分钟休战协定都维持不了。
他忽然想起老张有一次意味深长地说:“在公司,连你呼吸的节奏,都是被计算进成本里的。”
当时他觉得夸张,现在觉得,老张还是保守了。他们连你排泄的时长都计算进去了。
他默默删掉了那句豪言壮语,连同后面洋洋洒洒几百字的“肛的自由论”。
然后,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条,只写了一句话:
“在资本眼里,你的括约肌,也是KPI。”
他走回工位,那个离厕所最近、Wi-Fi最差、被“优化”过来的地方。冷风依旧,吹着他发烫的耳根。
他坐下,打开那个永远整理不完的共享网盘文件夹。
里面是五年前的公司年会照片,大家笑得没心没肺,背景板上的标语是:“同心同行,共创未来!”
他一张张点开,放大,看着那些如今或离职、或升迁、或同样坐在某个角落被“优化”着的面孔。他们的笑容,在模糊的像素里,显得那么遥远,那么……像另一个平行宇宙的故事。
他忽然觉得,这个厕所隔间,或许根本不是避难所,而是另一个形态的囚笼。
一个你以为找到了自由,其实连自由时长都被限定的、更精致的囚笼。
真正的哲学思考,或许不是躲在里面写下多少犀利的句子。
而是,找到钥匙,或者,学会在囚笼里,开出花来。
哪怕那花,可能只是马桶水箱里,一株无人知晓的、倔强的水草。
他关掉照片,打开一个空白表格。这次,他没写生存指南,也没分析画饼毒性。
他开始默默统计,今天各个部门的人,平均每次去厕所用时多久。
这数据没什么用,但让他感觉,自己好像,稍微,拿回了一点对这个世界荒谬的解释权。
哪怕,只是关于上厕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