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是一个挑夫,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鞭痕。再前面是一个船老大,五十来岁,秃顶,右耳朵缺了一块。沈砚之暗暗记下这些人的特征——如果赵世昌的人真的挨个比对,这些人都可以成为他的"掩护"。
轮到他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了他的左眉骨上。
"名字。"士兵问。
"沈德明,吉安人,来南昌找亲戚的。"沈砚之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几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左眉骨怎么回事?"
"去年在吉安码头上给人扛包,被吊钩蹭了一下,缝了三针。"沈砚之指了指自己的眉骨,"不信你可以看,疤是斜着的,不是横着的——吊钩蹭的痕迹是斜的。"
士兵凑近看了看,确实是一道斜向的疤痕,边缘有些凹凸不平,看上去确实是外伤愈合后的样子。当然,士兵不知道的是,这道疤的真实来历是子弹擦过,而沈砚之之所以能说出"斜着不是横着"这种细节,是因为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对着镜子研究这道疤的角度,确保任何人在近距离观察时都找不到破绽。
"行了,下一个。"士兵挥挥手,放他过去了。
沈砚之长舒一口气,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松懈。他慢慢走出检查区域,然后加快了脚步,朝着渡口西侧的一条小巷走去。那里有一处备用的安全屋,是他在三个月前就安排好的——一间卖冥纸的铺子,老板娘是个寡妇,丈夫死于北洋军的流弹,对革命党人有着天然的同情。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码头。赵世昌已经带人上了轿车,车灯亮起,朝着南昌城区的方向驶去。拖轮上的大副和水手们被押上了军用卡车,而那批药品和印刷器材则被搬上了另一辆车。
一切都在按照赵世昌的计划进行。但沈砚之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老何招供了,联络点暴露了,赵世昌要在天亮之前收网——留给他的时间,最多只有四个小时。
他必须在黎明之前,把消息传递给城里的同志,烧毁所有可能被搜出的文件,然后把印刷所的设备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弄清楚一件事:老何为什么会招供?
以沈砚之对老何的了解,这个人跟了他七年,从湖南到江西,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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