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说什么。他走到掩体门口,掀开油布帘子向外望去。夜幕下的棉花坡,炮火的光芒在雨雾中映出一片诡异的红色,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吞吐着死亡的火焰。
"铁柱!"他回过头,喊了一声。
赵铁柱从外面的雨幕中跑了进来,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旅长,敢死队准备好了。"
"出发时间?"
"凌晨一点半集合,两点准时出发。刘长顺已经带着人去水沟那边侦察了。"
沈砚之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桌前,摊开地图,就着一盏煤油灯微弱的光线,再一次审视着每一个细节。
凌晨一点半。
棉花坡阵地一片死寂。炮击终于停歇了——北洋军的炮弹也打光了。雨势反而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钢盔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无数只手指在敲击鼓面。
一百名敢死队员悄无声息地聚集在阵地左侧的交通壕里。他们每个人都换上了软底布鞋,身上只带了最简陋的装备——一把刺刀、两颗手榴弹、一包炸药。没有钢盔,没有防毒面具,甚至连雨衣都没有。他们就像一百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刘长顺走在最前面。这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左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据说是辛亥年在山海关留下的。他曾经是一个镖师,走南闯北,什么场面都见过。但此刻,他的手心也在出汗。
"记住,"沈砚之站在敢死队员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你们的任务是破坏,不是占领。炸掉观测哨,端掉指挥所,然后立刻撤回。不要恋战,不要追击。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一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没有一个人说话。但他们眼中的火焰,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出发。"
刘长顺一挥手,敢死队的第一组十个人猫着腰冲出了战壕,消失在雨夜中。
沈砚之站在战壕边上,目送着那些身影远去。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想起了一个月前在昆明誓师大会上,蔡锷****检阅部队时说的话——
"此次出征,乃为四万万同胞争人格。纵马革裹尸,亦在所不惜!"
那一刻,全场三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山河。沈砚之站在队列中,胸中激荡着从未有过的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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