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沉闷而有力,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
沈砚之站在桥头,看着部队一列列从他面前走过。每一个人经过时都会向他敬一个军礼,他也一一回礼。他的手举了上千次,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下来。
赵铁柱站在他旁边,右腿隐隐作痛,但他站得笔直。
"总指挥,天亮了。"他忽然说。
沈砚之抬头看去。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在湘江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千万片碎金子在跳动。铁桥的钢梁被阳光照得发亮,像一条横卧在江面上的巨龙,鳞甲闪闪。
"是啊,天亮了。"沈砚之喃喃地说。
长沙就在前方。湖南的大门已经打开。北伐的道路上,又少了一道障碍。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前方还有更多的桥要过,更多的仗要打,更多的牺牲要承受。这场革命,从宣统三年算起,已经走了十五年。而前面的路,还长着很很。
"铁柱。"
"嗯?"
"传令下去,过了江之后,部队休整一天。让弟兄们好好吃顿饱饭——湖南的大米好吃,别亏了大家的肚子。"
赵铁柱笑了:"是!"
晨光中,大军浩浩荡荡地跨过铁桥,向着南方走去。湘江的水在他们脚下奔流不息,日夜不停,就像这片土地上的历史,永远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