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倒像个教书的先生。"
沈砚之笑了笑:"教书的先生也能打仗。要不这座桥你怎么没炸?"
马德彪的脸色变了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叹了口气:"炸不了。电线被剪了,***也被弄坏了。我的人告诉我,昨晚有人爬上了桥墩——我马德彪当了二十年兵,还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那是我的兵。"沈砚之淡淡地说,"他叫杜二牛,猎户出身。在他眼里,三丈高的钢梁跟家里的枣树差不多。"
马德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真的会收编我的人?"
"真的。饷银按革命军的标准发,不打折扣。愿意留下的编入建制,不愿意的发给路费回家。你手下的弟兄如果有人想家了,我不拦着。"
"那我呢?"
"你当团长。你的营编为一个团,你还是长官。但有一条——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北洋军的人了。你打的是什么旗,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马德彪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布鞋。鞋头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他站了很久,久到沈砚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沈先生。"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我马德彪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当兵的也是人,也要吃饭。吴大帅的粮饷发不下来,陈嘉谟的克扣一层又一层。我手下的弟兄跟着我出生入死五六年,连件像样的棉衣都穿不上。你说,这样的东家,我还能效忠到几时?"
他抬起头,浑浊的黄色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
"我答应你。桥不炸了,我的人也不打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过桥之后,别亏待我的弟兄。"
"我答应你。"沈砚之伸出手。
马德彪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瞬,然后用力握了上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湘江上忽然起了一阵风。风从北面来,吹过铁桥的钢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沈砚之转身,面向北岸的方向,举起右手。
"过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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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万大军开始渡江。
步兵从铁桥上通过,一列又一列,脚步声在钢梁上踏出有节奏的轰鸣。骡马从桥下的浅滩涉水而过,蹄声哒哒,溅起一片片水花。辎重车辆从桥面上缓缓驶过,车轮碾压铁轨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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