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小支流汇入处。说是码头,其实就是一段木头栈桥加上几间破仓库,平时用来装卸从自贡运来的井盐。北洋军占领泸州后把这里改成了军用仓库,在栈桥两端各设了一个岗哨,仓库门口加了一道铁丝网。
沈砚之带了六十个人。六十个都是他亲自挑的——一半是跟着他从山海关打出来的老底子,一半是赵三刀从川南本地招募的新兵。新兵都是船工和纤夫出身,水性好,熟悉江流,能在夜里的江面上像鱼一样游。
他们分乘三条渔船,从长江北岸顺流而下,在距离纳溪码头两里地的一个芦苇荡里弃船上岸。沈砚之走在最前面,左腿的伤口在跳着疼,他用刀鞘当拐杖拄着,面上看不出来。赵三刀跟在他后面,背着一挺从北洋军手里缴获的轻机枪,枪身上还残留着上一位主人的血迹。
码头上的岗哨果然松懈。北洋第七师的主力全部压在泸州城里,纳溪这边只留了一个排看守仓库,排长是个胖子,据说每天晚上都要喝半斤泸州老窖,喝完就睡,雷打不动。沈砚之派出去的斥候回来报告:栈桥两个哨兵,仓库门口两个哨兵,其余人都在仓库后面的一排平房里睡觉。
“机枪架上栈桥对面的土坡,封锁平房的门口。”沈砚之压低声音部署,“赵三刀带二十个人从芦苇荡那边绕到仓库后面,等我的信号。其他人跟我走正面。”
赵三刀点了点头,带着人消失在夜色里。
沈砚之等了一刻钟,估计赵三刀已经到位,从怀里掏出哨子吹了一声。那是模仿夜鹭的叫声,川南江边最常见的夜鸟,北洋兵早就听惯了。
栈桥上的两个哨兵正在抽烟。其中一个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探头朝江面上看了一眼。江面上黑沉沉的,什么都没有。他把烟头弹进水里,转过头去继续和同伴说笑。
沈砚之从芦苇荡里无声地滑进水里。
江水冰凉,伤口被冷水一激,痛得他差点咬碎了后槽牙。但他没有停顿,用右臂划水,借着栈桥木桩的阴影,一寸一寸地靠近。他的指挥刀绑在背上,驳壳枪用油布裹着顶在头上。
第一个哨兵是在转身的时候倒下的。沈砚之从水里跃起,一只手扣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那人仰面摔进水里,还没来得及喊就被按进了水底。第二个哨兵听到水声回头,只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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