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手腕时,那只手瘦得皮包骨,但力气却大得出奇,像是在用全身的重量压着他。那不是握力,是意志力。
“这口气什么时候撑不住,谁也不知道。”程振邦接着说,铅笔在指间转了两圈,停住了,“川南这一仗打完了还有滇桂,滇桂打完了还有广东,广东打完了还有北京。袁世凯还没倒,北洋军还有几十万人。蔡督军要是倒下了,护国军的旗子谁来扛?”他的目光越过烛火,直直地看着沈砚之。
沈砚之没有回答。他把碘酒瓶塞好,重新缠上干净的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缠得紧而匀。缠完之后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不影响扣扳机,然后才抬头看向程振邦。
“程大哥,你说的这些,我想过。但我今年才二十八,我扛不起。我能扛的,是纳溪这一仗,是川南这一仗,是接下来还有多少仗,就打多少仗。至于旗子——”他顿了顿,拿起桌上那根马鞭,用鞭梢轻轻敲了敲供桌上的作战地图,“旗子还没倒。蔡督军还在。只要他还在一天,我就只管打。打到他让我停,或者打到北洋军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