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以北,曹锟的增援部队在损失了一批弹药和地图之后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双方都在舔伤口。沈砚之在城墙上巡完了一圈哨,回到临时设在城隍庙的营部。庙里的城隍像被炮弹削去了半边脸,只剩下一只眼睛,在烛火里半明半暗地看着这些满身血污的军人。
程振邦在供桌上铺了一张作战地图,正拿铅笔在上面画着什么。沈砚之进了门,把马鞭往供桌上一放,自己找了条长凳坐下,开始解手上的绷带。绷带解到最后几层的时候粘住了伤口,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扯了下来。程振邦抬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就不能对自己的手好一点?”
“手还在就行。”沈砚之从药箱里翻出一瓶碘酒,咬开瓶塞,直接往掌心上倒。碘酒冲进伤口的时候冒出一层白色的泡沫,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也只是抽了一下。
程振邦放下铅笔,看着他。烛火跳了两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城隍庙斑驳的墙壁上,一个歪歪斜斜地坐着,一个直挺挺地站着。
“你跟蔡督军说什么了?”程振邦问。
“没说几句。他问了我的手,然后给了我这个。”沈砚之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根马鞭。
程振邦拿起马鞭,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看到手柄上缠的铜丝时,眼神动了动。“你可知道他为什么给你马鞭,而不是给你升官?”
沈砚之想了想。“他说,护国军不缺敢死的人,缺的是敢死之后还能活着回来带兵的人。”
程振邦点了点头。他把马鞭放回桌上,重新拿起铅笔,却没有继续在地图上画,而是捏在手指间转了两圈。他的手指很稳,跟他这个人一样稳。从山海关到南京,从南京到云南,从云南到川南,沈砚之在前面冲的时候,永远有程振邦在后面兜底。他们俩一个是刀尖,一个是刀背,刀尖折了刀背还能撑住,刀背碎了刀尖就没了退路。
“他把马鞭给你,是在托付。”程振邦说,声音压得很低,“他的病,比外面传的还要重。今天你在城门口没看出来吗?他下马的时候腿都站不稳。那不是累的,是病的。喉结核到了他这个程度,说一句话都疼得钻心。他还能站在城门口给你举着手,还能说那么多话,全凭一口气撑着。”
沈砚之沉默着。他当然看出来了。蔡锷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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